长路。

157。小十七囤粮号:千阳。

[锡糖]心宠 完

说明:作为VJin<弟弟>篇的前传。说的是闵玧其和郑号锡的小故事。





01.


闵玧其将近二十年的人生里,要他举例令他糟心的三件事,首当其冲是他的竹马。


金硕珍。


他冷冷地想道。右手握着门把站在门外往屋里瞪,另一只手提着宵夜。那里面包括一盒香气四溢的炸鸡。


然后金硕珍大叫起来,伴随一阵直朝闵玧其而来的狗吠。闵玧其毫无迟疑往前狠狠甩掉门。磅!嘭。第一声是门板和门框相撞的声音;第二声嘛,呵呵。应该是那团白色的毛球扑飞过来的途中直接撞在门上了吧。


几秒钟后金硕珍推开门,怀里抱着那团白毛可怜兮兮地抚摸它。一边投诉:“玧其你好残忍,你把它撞晕头了。”


闵玧其进门脱鞋,头也不转:“不必肖想养狗。金硕珍你狗毛敏感自己忘了?”


瞪圆眼睛的金硕珍用表情说明他真的不记得自己有这么项体制。可是手里还是舍不得将毛球放下来。


“玧其帮我养啊。”追着闵玧其的背影。看他把书包扔在沙发边,又拖出来两人吃饭的小桌子,放下手中的塑料袋,转身去洗手。


“这种神经质的博美,黏人又爱乱跑乱叫,养它我没一刻安宁日子可活了。”闵玧其坐在地板上一副没得商量的嘴脸,拿起筷子准备吃饭。


“我问过宠物店了!博美很聪明的,它们会记得教过几次的东西,调教好了也是很乖的啊!我打电话告诉家里,妈妈也说好,说我们去上学的时候,可以帮忙看家!是噢!妈妈竟然也一下子忘记我有狗毛敏感。可是真的有吗?”金硕珍伸长自己手臂左右看看有没有发红的现象。


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。金硕珍你这个颜狗,看见可爱的小东西就心动的性格我还不懂?“你说你没办法、要我回来途中顺便外带的理由就是这条狗?”


金硕珍是在地铁站附近碰见这只纯白小博美的。每逢周五闵玧其会和球队一起练球,金硕珍偶尔留在学校等他偶而自己先回家。显然今天是后者。


小博美从一个街角探出头,小心又害怕地往车子来来往往的马路上张望着,前足几次踏出去再收回,似乎对于过马路非常生疏的样子。


这样不行啊,搞不好会被车子撞倒的。


金硕珍走到小狗面前蹲下,尝试释放善意,没有超过两秒钟的犹豫,小家伙就扑进他张开的怀里瑟瑟发抖。显然吓坏了。


被毛柔软的感觉和暖暖的小狗体温,一下子就虏获金硕珍深藏的少女心。他疑惑这是哪家走丢的孩子,一边招手唤停计程车,往最临近的宠物医院过去。


“院长一看到这小家伙就赶紧跑向我,抱着它反反复复地训。院长告诉我这孩子已经不是第一次偷偷跑出医院了。”说话间金硕珍把依然晕头转向的小狗轻轻放在脚边,拈起闵玧其给他准备好的扁筷子。他不爱用不环保的木筷子,嫌有怪味,连带闵玧其也随了他这习惯。金硕珍往口中不断塞着炒年糕,开启说话吃饭的特殊技能,对无动于衷的闵玧其孜孜不倦地洗脑:“玧其你知道吗?希望的主人两周前过世了。要是继续没有被人认养回家,它就要被人道毁灭了啊。”


说到这里,闵玧其手中的筷子终于顿了顿。他思考了半晌,鼓着一边腮帮子含糊又嫌弃的语气:“你把它抱起来我看看。”


金硕珍有些疑惑。但嘴里叼着筷子按照闵玧其说的做了。


“公狗。”闵玧其随意打量了一眼狗狗的腹部以下,结论道。金硕珍吃惊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。


“你刚说它叫什么名字?”


“希望。”金硕珍揉了揉狗毛,露出一个绿色的小小狗牌,上面有英文字母:Hope。


“唉,留下来吧。”


02.


用冰箱里的鸡肉和牛奶喂饱小狗,两人将希望放在空箱子给它裹着小被袄度过一晚。


隔天睡醒金硕珍的脖子、脸上和手臂果然都起了红点,并且不停咳嗽。依然不死心,在闵玧其准备出门替他去取药时,金硕珍一边咳着要求闵玧其把希望带出去。他穿起长袖和戴着帽子口罩,打算自己去药局拿药。叮嘱闵玧其到昨天那家宠物医院把领养手续办妥,顺便把狗狗的必需品买齐。


院长是个有上挑眼尾和高颧骨的男人。性格殷勤多话令闵玧其有些受不了。幸好希望待在他怀里很乖,只是院长抚摸它时有些依依不舍的时候发出声响。


“不用花你太多时间教希望的。受过训练的狗狗,在新环境稍微适应几天就能做好自理。”


“希望比较胆小。如果你们外出,留希望一个人…一只狗在家,可以放点音乐或者打开电视机,这样小家伙就不会听见一点风吹草动就乱窜。”


闵玧其草草签下同意书。原本院长看他漫不经心的样子还有些不放心,但在选购宠物床和狗粮的时候,闵玧其又显得在乎希望的喜好。


“好像,反而是这位呢。”目送闵玧其怀抱希望坐上计程车离去,院长将领养合约书仔仔细细夹进文件夹里。


尽管在最开始持反对票,一旦照顾起希望来,闵玧其是很上心的。希望的三餐、用具玩具,或是修剪指甲、带出去散步玩耍、每周一次洗澡等等,一切日常都最大化表现出闵玧其的耐心极限。


好像把对周围的漠不关心而积累起来的温暖都给予了希望。


也许是小博美活泼俏皮之余却相当乖巧聪明的关系。没有出现金硕珍担心的,因为希望的过度活跃造成闵玧其烦躁和冷漠的现象。令金硕珍在心中悄悄惋惜的是,原来被他抱回来的希望,现在更亲昵的对象是闵玧其而不是他。


没办法啊。过敏体质令金硕珍能为小狗狗做的不多。感情是要培养的嘛。博美的习性也是更趋向亲近一名家庭成员,并视之为领袖。


但了解闵玧其性情的金硕珍蛮开心的。毕竟很少很少有什么事,能让闵玧其这么挂心。犬类的寿命虽然不如人类,也有十年以上的时间,可以陪伴闵玧其。


有些纠结地给希望的小盆子里换过清水。看客厅里的闵玧其怀里抱着白色毛球,放任那孩子在身上扑棱。


闵玧其发出温柔的笑声,挠挠希望的下巴,让它舔过自己的指尖,然后被轻轻咬住无名指。希望睁大漂亮的眼睛观察闵玧其的反应,得到一个憋嘴但附带些微警告的哼声,转为细细啃咬皮肤,惹得闵玧其有些发痒。


想要让希望有更多的机会在外面走走,闵玧其尝试带希望去练球。球队的成员都很欢迎这个小东西,几名队员还借机约会到啦啦队的妹子。希望好似能看懂闵玧其每一个投射、运球,总会在他得分时候比起围观的人们更先特别雀跃地蹦哒和发出叫唤。


相处几个月下来,闵玧其每天放学后回到家的首要也不是打开电脑,而是先和希望玩个几分钟。写作业的时候有希望倚在脚边,自己舔着毛发或是磨牙、玩玩具。偶尔睡前撒娇,徘徊在房门前想要和闵玧其一起睡。


然而金硕珍期待的日久天长并没有如愿。和小博美相处将近一年,他们大一那年的初秋,在某个闵玧其独自回家的傍晚。


他打开家中大门时没有受到热烈的欢迎。夕阳的余辉拉长闵玧其的影子,通向寂静的屋里。


有不好的预感。闵玧其咬着下唇找遍家里。


他喃喃出一句得不到回应的呼唤。


“希望?”


03.


来自光州。


闵玧其微微地瑟缩了一下,仿佛什么人蛰破了他的指尖。他抬起头往舞台看去,刚刚那个领舞的男生已经摘掉套在脸上的半张面罩,敞着清秀的笑脸微微喘气、双手握住麦克风。


我叫郑号锡。建筑学院第一年新生,请前辈们多多指教。


鞠躬之后将麦克风交给舞伴,兀自退开一侧。他的眼神环视台下似乎正在探寻着谁。目光滑过面前时,闵玧其感觉到脑中一闪而过某个似曾相似的场景。


像是人称的Deja-Vu。


迎新会结束后闵玧其直接回家了。相处得不错的同学都理解他不爱热闹的性格没有多作挽留。有前辈拍拍他的肩膀,让他不要除了金硕珍和篮球队之外经常把其他人都当成空气。四年大学生活,或许是成年以后最后的欢乐时光。


虽然让闵玧其选择他也不会留下来,但这一回确实是有非走不可的理由。


年末大扫除的时候,金当家和闵当家两位老大爷过来将屋塔房修整一顿,指使金硕珍和闵玧其将房间整理清洁、又添置了新家具,吩咐他们把这个部份租出去吧。


金硕珍对于多出一个同居人的意见不大;闵玧其嘴上说无所谓却罗列出来的要求可不少。主要包括不吵闹的安静个性。必须爱整洁、勤劳换洗衣服。感情生活不紊乱。不准养狗。


出租告示贴在网上后有些人询问。金硕珍会捧着笔记本逐个逐个给闵玧其朗诵对方的个人信息,不断被闵玧其否决。理由诸如:听名字就是个不爱洗澡的人;这个人养猫对吗?我讨厌猫。侥幸让他挑不出毛病的人来看房间的时候,闵玧其打开气场的样子令人不舒服的例子也很多。留给金硕珍最印象深刻的描述是:感觉住进去的话,会在第一学期之内莫名其妙地死去。


喂,屋塔房很久没人住可是不是鬼屋好吗?气结的金硕珍把这个访客的电话号码填到几个交友网站,配合自己的帅哥哥半张侧脸的照片和虚假信息,让别人去打爆对方的手机。


房间就这样始终空置。直到金硕珍的同学说有个后辈正在找房子,情况比较紧急,能不能让他直接过去家里看看。两人商议一番后与访客约好的时间是晚间七点。


赶回家中的闵玧其挂掉金硕珍交待他不要吓跑未来房客的电话。时针正向七点的同时,门铃响了。闵玧其套着拖鞋走过庭院,拉开篱笆大门时候愣住了。


“你好!是闵玧其前辈对吧?”这个轻易避开第一轮测试、又恪守准时美德的后辈,正在将什么东西塞进脚边的手提行李包的拉链里。他仰起脸来给闵玧其一个明朗的微笑。“我叫郑号锡。”


分明是第二次见面。向来冷清的闵玧其都不敢相信自己会对什么人产生亲切感。


可是郑号锡笑起来的模样,实在是太熟悉了。以至于当金硕珍追问起是什么原因让闵玧其答应让郑号锡入住,伶牙俐齿的闵玧其竟然语塞,甚至想不起来他究竟是怎么样点的头,让郑号锡当晚就在他们家楼顶睡下。


同住在屋檐下以后郑号锡经常以各种理由亲近,闵玧其感觉得到。以请教功课为由,抱着他的绿色兔子打扰闵玧其打游戏;或是经常路过篮球场看闵玧其打球,然后说哥也应该来看我跳舞嘛。郑号锡有着擅长撒娇却不令人讨厌的性格,令闵玧其不得不出席往后的每一场演出,郑号锡也会去支持他大大小小的篮球赛。


“哥去过光州吗?”某天两人在学院里并肩走着的时候,郑号锡突然兴起念头想邀请闵玧其一同出去玩。


几不可见的幅度,闵玧其缩了下肩膀。清了清喉咙,“嗯,去过一次。”


大约一年前他带着自己都觉得可笑的理由去到光州。原因只是因为院长说,希望是在光州长大的孩子,辗转才被送到首尔。金硕珍劝他不要太执着,可是闵玧其始终不相信希望就那样无故离开了他。


那孩子不知不觉长成了闵玧其心头的牵挂,却无声无息离开他。


他对郑号锡说,去过一次。不想再去了。像是要避开话题般,闵玧其随口说自己好像有些饿了,匆匆快步往前走去。


郑号锡将攥起的拳头藏进外套的口袋。


现在不是时候,否则真想用力抱紧你。


4.


圣诞节快要到了。他们是这样说的。


于是闵玧其由着有了个伙伴的发小随心挑选装饰品。金硕珍和郑号锡扛一棵不大不小的圣诞树回家放在客厅角落,蓝的红的金的圣诞彩球、铃铛和雪花吊满他们小小的房子。松果花圈悬挂在大门的门板。还有窗户边,羊毛线织成的三只袜子。


满心欢喜的郑号锡抱着精挑细选的礼物,打算在平安夜悄悄放进闵玧其的圣诞袜里。


岂料人算不如天算。


平安夜那天清晨,一团白色毛球扑腾好一阵子才从被子里钻出来。郑号锡惊愕又绝望地盯住自己毛茸茸白乎乎的两只小前爪,思考究竟是这几天报告赶得太晚还是练舞练得太勤?最后小博美只能悲切地发出哀号,扒拉掉脖子上小小的绿色圆牌,用肉爪踩住隐藏的紧急按钮。


闵玧其上来屋塔房找郑号锡的时候,察觉出不对劲。


虚掩的房门没有被完全阖上。被轻轻推开时,昭显屋内的空无一人。


所有的东西都保留着原本的样子。闵玧其踏进郑号锡的房间里,仔仔细细地打量:惯穿的运动鞋和舞鞋都整齐摆在鞋柜;三两件外套、羽绒衣和风衣也架在衣架子,轻轻晃动、和叠起来的几条牛仔裤同样挂在一起。外出用的柔软米色包懒懒地从椅子上垂下一只背带,笔记本敞开着却是关机状态。绿色的被窝像是主人从睡醒就没有整理过,钱包和手机也依然被放在床头,伸手可及的地方。


就算是下楼买个鸡蛋,也得要穿鞋子和外套吧?


有些手足无措地坐在郑号锡的床沿。那种无疾而终的感觉再度纷然而至,他甚至有种预感郑号锡也许不会再出现。


一如希望消失离去的那个秋日傍晚。


闵玧其呆愣着坐了许久,郑号锡也没有回来。屋里的暖气被寒风卷出去,渐渐有些冷。他吸吸鼻子,收拾起一塌糊涂的思绪、推翻脑子里的莫名想法,自我安慰道晚上就会等到郑号锡回来吧?


刚要往外走,搁在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两下,安安静静开始唱起歌来。


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人:恩光哥。


闵玧其疑惑地皱起眉来——徐恩光,不正是宠物医院的那位叨叨絮絮的院长吗?他下意识舔了舔唇,滑开接通电话的绿色按钮。那边不等他开口,劈头就是一句。


“闵玧其xi,想见希望吗?”


他搭车赶到宠物医院。


坐在沙发里的院长腿上窝着一只猫咪。见闵玧其来了,院长轻手轻脚把睡着的小猫挪进篮子里。猫儿睁开眼皮,懒洋洋地瞥向到访者,打个呵欠转身继续睡了。院长带闵玧其去二楼。明亮的走廊灯光和小房间里的昏暗形成对比,浅蓝色的窗帘悄悄拉开透进一丝光源。像是医院的病房,分成两排并列几张床单颜色不同的小巧床铺,沉睡着几只小可爱。


博美有敏锐的神经。病房的门一推开,它就在自己的小床里翻过身来,趴在围栏边引颈期盼闵玧其的接近。它很乖,没有张口就吠。


院长给希望准备的床铺是绿色的床单。他让希望和闵玧其相处了片刻,才给小博美喂了药,让它再度安静地睡在小床上。


——我相信你早已经察觉到有些巧合。


——号锡就是希望,希望就是号锡。


——比较令人意外的是,触发他变成人类的能力,不是将他捡回家的金硕珍,而是你。


——爱上人类就能化成人形的那一族,非常艰苦。即使能执子之手,也要保证彼此都不变心,才能与子偕老。


——你要有个慎重的考虑。希望睡醒之后,你可以带他回家。但从此希望和郑号锡,就在你的生命里缠上了一个结。


——如果我不能爱号锡,那么……


——五百天的期限,从你们相遇那天算起。得不到回报的爱,最后会将他致死。


闵玧其给金硕珍打电话说找到希望的时候,金硕珍用飙高的声线表现他的惊讶。“找到了?!在哪儿找到的?”


“硕珍。我会晚点回家。”


“……哦好,路上小心。”


有的人被冻得厉害了,脸上就开始泛红。然而闵玧其原本就白皙的脸色,似乎快要与映着白色街灯的雪地融为一体。他穿着有迷彩图纹的羽绒衣,怀抱着一年多前失踪、如今失而复得的小博美。


闵玧其站在人烟稀少的夜晚大街,神色复杂。


希望像是感受到他纷乱的内心,仰起头轻轻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闵玧其的下巴。闵玧其换了个姿势抱着希望,将它放在一块没有积雪的干净地面。


焦虑不安的博美不愿意离开温暖的怀抱,咬着嘴边的羽绒衣不放。最后还是在闵玧其强行要抽回手的时候松了口,转而朝闵玧其不断地吠叫着。今次的闵玧其没有和往常一样急忙蹲下来抚摸它、安抚它,只是侧过身垂低了头,刘海挡成阴影,看不清楚眼底情绪。等到博美沮丧又混乱地低下头东张西望。闵玧其说,


郑号锡你现在不回来,你以后都不要回来了。


多久呢?大概也就话音落下的三秒。闵玧其像是经过练习的熟练,接住用力扑过来的拥抱。甚至连下巴应该仰到什么角度才能够到郑号锡的肩膀,也都卡得刚刚好。


“哥我好冷。”那人将手插进闵玧其外套的口袋里,可怜兮兮的语气暖在他耳边。


“我们搭计程车回家吧。”


-end.-

评论(3)
热度(41)

© 长路。 | Powered by LOFTER